余额

　　方翔坐在办公桌後，银白平板上的档案安静展开。

　　王雅青／／国立政治大学国际贸易学系毕业。

　　接着是两年空白，无任何工作纪录。

　　再往下，是一段段短暂的职务纪录——

　　第三年起，在南部一家进出口公司担任约聘助理；七个月後离职。

　　接着是中部某策展公司的展场布置，半年。

　　再来是文书、仓储助理、兼职翻译、业务支援……没有一份超过十个月。

　　七年时间，职历如一张碎裂的地图，断续跳跃、没有方向。

　　方翔指节敲了敲桌面，眼神落在那条空白上——毕业後的这些年。

　　她去了哪里？她怎麽了？

　　&站在桌前，没有多话，只安静等候指示。

　　方翔却没马上下令。他将平板阖上，椅背微仰，陷入沉默。

　　另一头，雅青在出货组逐渐熟悉起来。

　　欣怡开玩笑，许娇话虽少却肯教，气氛出乎意料地友善。

　　她开始能笑着应对中午一起订餐、仓库单据错印的小曲，甚至学会在琐碎的报表里找出系统逻辑。

　　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到方翔，也绝不向他人提及与他过往的关系。

　　但组长林崇光的态度却开始出现微妙变化。

　　一开始，他总是板着脸交代事务；近来，语气逐渐柔和，甚至带点「过於自然」的轻佻。

　　「你键盘用得不顺？我那里有一把新的，要不要我帮你拿来？」

　　「系统卡住？来，我教你，你坐过来一点……对，就这麽近。」

　　每次，他都装得像是顺手、像是关心。但那种贴近、那种视线、甚至偶尔从椅背越过来的手臂——

　　雅青总能预先察觉，总在最後一秒侧身、移开，然後笑着推托：「谢谢组长，我自己来b较快。」

　　她总是用礼貌的方式避开，用机敏的本能维持距离。因为她知道，一旦开口拒绝得太明确，就会让人翻脸；但一旦退得太慢，也会让人得寸进尺。

　　那天晚上，房东敲门，语气照旧直接：「王小姐，下礼拜房租要记得交喔。」

　　「好，谢谢提醒。」

　　她关上门，望着墙角那张临时摆放的通知单，安静地收起皮包，下楼走向最近的便利商店。

　　站在前，她卡、输入密码，萤幕亮起：

　　帐户余额：，元。

　　她愣了一下，指尖停住。

　　房租是，，水电另计。

　　这城市总是这样，在你以为自己勉强站稳时，冷不防提醒你：其实，你还在边缘。

　　她轻轻吐了口气，按下「取消」，卡片退出的一瞬，彷佛全身的灵魂也跟着弹出，身躯变得空空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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