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　　三年后，沈家的生意做到了皇商。

　　我不仅把失去的家产全都赚了回来，还将沈记的商号开遍了大江南北。

　　爹娘在老家颐养天年，身体硬朗。

　　而我，成了京城里人人敬畏的沈老板。

　　再也没有人敢因为商贾的身份而轻视我。

　　因为他们都知道，那位曾经名满天下的“笔下臣”，如今就在街头冻死，成了最好的反面教材。

　　那年冬天特别冷。

　　陆清臣死在了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。

　　被人发现的时候，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支早已褪色的御笔。

　　笔杆都被捏裂了，仿佛是他这辈子唯一抓住过的荣光。

　　听说他死前一直盯着墨宝斋的方向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死不瞑目。

　　我听到这个消息时，正在茶楼里听书。

　　说书人讲的正是《状元负心记》，讲那负心汉如何抛妻弃子，最后落得个惨死的下场。

　　台下看客听得津津有味，时不时爆发出叫好声。

　　我笑了笑，随手打赏了一锭银子。

　　「讲得不错，但这结局还不够解气。」

　　「应该说，那女子早已不屑于恨他，只把他当成了路边的一块踏脚石。」

　　说书人一愣，随即拱手称是。

　　「夫人高见！这才是真正的大格局！」

　　我走出茶楼，踏上了南下巡视生意的客船。

　　江风猎猎，吹起我的衣角。

　　我站在船头，看着滚滚东逝的江水。

　　手里拿着那叠五年前的《治水策》草稿。

　　这是我留着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
　　如今，也没用了。

　　我松开手。

　　泛黄的纸张被风卷起，像一只只断了线的风筝，飘落在江面上。

　　很快便被浪花吞没，再无踪影。

　　「文章千古事，得失寸心知。」

　　「他的寸心早就黑了，自然留不住这千古名。」

　　「而我，前路漫漫，还有更广阔的天地去写。」

　　船家在船尾高唱着渔歌。

　　轻舟已过万重山。

　　我没有回头。

　　前尘往事，不过是用来下酒的谈资罢了。

　　【全文完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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